


作者 | 中信建投期货研究发展部 研究员:田亚雄 助理研究员:甘恬
期货交易询问 业务资格:证监许可〔2011〕1461号 本报告完成时间 | 2026年09月07日
引言
提到哈萨克斯坦,市场首先想到的往往是小麦 ,而不是油籽 。但当全球油脂油料市场寻找黑海之外的新供应时,这个中亚内陆国家正在变得越来越难以忽视。2021-2025年,哈萨克斯坦油籽播种面积由约310万公顷增至403万公顷 ,2026年进一步升至517.9万公顷,创历史新高;2025年油籽总产量达到494.9万吨,同比增长48.3%。与此同时 ,Oil World数据显示,2025/26年度哈萨克斯坦油籽、植物油及油粕综合出口已升至约360万吨,上年度为226万吨 ,而四年前仅约110万吨 。
更值得关注的是,这轮变化并没有停留在农田端。新增葵花籽越来越多进入国内压榨,菜籽在原料贸易与加工之间同步扩张,亚麻籽则快速进入中国和欧洲市场 ,油籽扩种正在向加工和出口环节传导。哈萨克斯坦政府数据显示,该国近来 已成为全球第六大葵花油出口国 、中国第二大葵花油供应国,油脂产业出口收入过去四年由2.4亿美元增至9.63亿美元 。与此同时 ,中哈农业贸易也在加速升温:2025年两国农产品贸易额达到19.7亿美元,同比增长36.8%;2026年一季度哈萨克斯坦对华农产品出口进一步增长82.4%。2026年9月5日,中哈粮食交易平台正式上线 ,大豆及其他油料作物成为重点交易品类之一,油脂油料贸易的准入、交易和物流基础正在进一步完善。
当前重新关注哈萨克斯坦,意义已不止于一轮油籽增产 。种植结构、加工能力和出口流向的同步变化 ,正在推动其从传统粮食出口国之外,形成新的油脂油料供应角色。这个过去相对边缘的市场,正在逐步成为全球油脂油料市场值得持续跟踪的增量来源。
〖One〗 、 麦田之外 ,油籽扩张提速
哈萨克斯坦历来是中亚重要的粮食生产与出口国,小麦长期占据农业种植结构的核心。过去十余年,小麦收获面积长期维持在1200万公顷左右 。2025年,哈萨克斯坦农作物播种面积约2354万公顷 ,其中谷物及豆类约1609万公顷,占比接近七成;小麦单一作物占全国播种面积的比重仍超过50%,仍是其农业生产和粮食出口的基本盘。

然而 ,近年来哈萨克斯坦的边际种植结构开始向油籽倾斜。2021-2025 年,油籽播种面积由约 310 万公顷 增至 403 万公顷,累计增长近 30% ,同期谷物及豆类面积整体仍维持在 1600 万-1750 万公顷的高位区间 。 2025 年油籽扩张进一步提速,播种面积同比增加近四成,总产量达到 494.9 万吨 ,同比增长 48.3%。

这一趋势在2026年进一步强化。哈萨克斯坦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6年油籽播种面积增至517.9万公顷,创历史新高;同期小麦播种面积降至1139.9万公顷 。从传统粮食主产区来看 ,北哈萨克斯坦州、科斯塔奈州和阿克莫拉州油籽面积分别达到126.5万、110.9万和83.8万公顷,三地合计占全国油籽播种面积约62%。分品种看,葵花籽播种面积达到220.2万公顷,油用亚麻达到190.4万公顷 ,油菜籽达到49.3万公顷,油籽扩张已经成为近年种植结构变化中最明显的特征。
〖Two〗 、 扩种背后:收益、适配与政策
近年来哈萨克斯坦粮食作物利润空间有所收窄,同时外部竞争增强 ,而油籽较好的单产表现和利润率提高了农户扩大种植的积极性 。近十余年主要油籽单产总体呈改善趋势,其中葵花籽单产由2010年的约0.44吨/公顷提高至2025年的约1.39吨/公顷,良种推广和种植技术改善是重要原因。对农户而言 ,单产提升意味着在费用 具有优势的情况下,油籽的单位土地收益基础也随之改善,为扩种提供了直接的经济激励。

除了收益因素 ,油籽扩种与现有农业生产体系的适配性也较高 。哈萨克斯坦小麦主产区主要集中在北部和中部,近年来葵花籽扩种则主要发生在北部和东部,两者在北部农业带具有较高的区域重合度。同时 ,谷物与葵花籽在农业机械使用上具有较高兼容性,同一台收割机可以用于小麦和葵花籽;两者收获窗口又存在明显错位,小麦先进入集中收获期,而葵花籽收获更晚 ,部分地区可延续至11-12月。对于机械资源有限的农户而言,这种错峰能够减少农机作业冲突;葵花籽还可较长时间保留在田间而不会明显影响产量和品质,进一步降低了两类作物在收获环节的直接竞争。

政策则进一步强化了这一变化 。哈萨克斯坦近年来将农作物多元化、扩大农产品加工和提高高附加值农产品出口作为农业政策的重要方向。针对油籽 ,政府不仅提供种子 、育种和设备支持,还对向国内加工企业交售葵花籽的农户给予2.2万坚戈/吨补贴,同时对葵花籽出口征收20%的出口关税 ,最低为100欧元/吨。这类政策一方面提高油籽种植和交售的积极性,另一方面也推动新增原料更多进入国内加工体系 。
〖Three〗、 三种油籽,三条增长路径
哈萨克斯坦油籽面积和产量均进入快速扩张阶段 ,但不同油籽新增供给的消化方式并不相同。葵花籽更多进入国内压榨体系,菜籽兼具加工和原料出口属性,而亚麻籽则保持较强的籽粒出口特征。三种油籽由此形成了不同的增长路径 。
葵花籽:增量更多进入国内压榨
葵花籽是哈萨克斯坦油籽加工产业的核心原料。过去十余年 ,葵花籽产量和压榨量整体同步抬升,近几年增速进一步加快。至2025/26年度,葵花籽产量约246万吨,压榨量约230万吨 ,国内压榨已经成为新增供给最主要的消化渠道 。
这一变化在出口端表现得更加明显。2026年1-6月,哈萨克斯坦葵花籽出口约10.5万吨,低于上年同期的12.3万吨;同期葵花油和葵花粕出口分别达到48.7万吨和41.1万吨 ,较上年同期的34.1万吨和27.7万吨明显增长。原料出口并未随产量同步扩张,新增供给更多在国内压榨后以油、粕形式出口 。

菜籽:加工与原料出口并行
菜籽产业规模明显小于葵花籽,但近年来产量和压榨量同样有所提升。至2025/26年度 ,菜籽产量约63万吨,国内压榨量约35.5万吨,国内加工已成为菜籽的重要去向。
与葵花籽不同 ,菜籽仍保留较强的原料出口属性。2026年1-6月,菜籽出口约16.8万吨,明显高于上年同期的5.6万吨;同期菜油和菜粕出口分别由3.3万吨、3.9万吨增至6.2万吨和6.1万吨 。原料和加工品出口同步增长 ,形成了加工与直接出口并行的产业结构。

亚麻籽:原料出口型增长
亚麻籽与前两类油籽的产业路径差异更加明显。哈萨克斯坦亚麻籽国内加工规模相对有限,新增供给主要以籽粒形式进入世界 市场 。2023年低产之后,亚麻籽产量连续恢复,2025年产量进一步升至135万吨左右 ,出口也明显增加。
2026年亚麻籽出口进一步放量。Oil World数据显示,1-6月哈萨克斯坦亚麻籽出口达到64.4万吨,而2025年同期仅27.5万吨 ,增幅超过一倍;同期亚麻籽已经成为哈萨克斯坦主要油籽及其制品出口中增量最突出的品种之一 。

〖Four〗 、 从内陆走向外部市场
随着油籽产量和加工规模提升,哈萨克斯坦新增供给正在加快转化为出口。哈萨克斯坦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6年1-6月除葵花籽直接出口略有回落外 ,主要油籽及加工品出口均明显增长。其中,葵花油出口约48.7万吨,同比增长约43%;葵花粕约41.1万吨 ,同比增长约48%;菜籽出口由5.6万吨增至16.8万吨,增幅约两倍;菜油和菜粕分别增至6.2万吨和6.1万吨 。亚麻籽增幅最为明显,上半年出口约64.4万吨 ,较上年同期27.5万吨增长超过一倍。Oil World数据显示,2025/26年度哈萨克斯坦油籽、植物油及油粕综合出口升至约360万吨,上年度为226万吨,四年前仅约110万吨。

不同产品对应的出口市场存在明显差异 。葵花产业已经形成较清晰的“中国+中亚 ”市场格局:2026年上半年 ,葵花籽约78%出口至中国;葵花油则主要流向乌兹别克斯坦和中国,占比分别约42%和36%;葵花粕对中国出口占比约51%,乌兹别克斯坦约26%。长期以来 ,中国和乌兹别克斯坦都是哈萨克斯坦葵花油的主要出口市场。中国近年来已成为哈萨克斯坦油籽和植物油最重要的增量市场之一。

菜籽及其加工品的出口市场较为分散 。2026年上半年,菜籽原料主要流向拉脱维亚、中国及欧洲 、中亚其他市场;菜油则集中于中国、塔吉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三者合计占比约77%;菜粕主要出口至爱沙尼亚和乌兹别克斯坦 ,两者合计接近八成。不同产品对应的消费市场差异较大,也体现出哈萨克斯坦菜籽产业兼具原料贸易和加工品出口的特征。

亚麻籽则体现出更加明显的原料贸易属性 。2026年上半年,中国吸收约40%的哈萨克斯坦亚麻籽出口 ,比利时约27%,波兰约10%,中国与欧洲仍构成其核心市场。中国和比利时长期位于哈萨克斯坦亚麻籽主要买家之列。 与葵花籽大量在国内完成压榨后出口不同 ,亚麻籽新增产量更多直接通过籽粒贸易进入世界 市场 。

中国不仅是当前哈萨克斯坦油籽及油脂的重要出口市场,中哈农业贸易的制度和交易基础也在进一步完善。哈萨克斯坦农业部数据显示,2025年中哈农产品贸易额达到19.7亿美元,同比增长36.8% ,其中哈萨克斯坦对华农产品出口14.3亿美元,同比增长35.3%;2026年一季度对华出口进一步增至5.5亿美元,同比增长82.4%。植物油、亚麻籽 、葵花籽和菜籽油均是主要出口品类 。近来 双方已签署34类农产品输华议定书 ,包括21类植物产品和13类动物产品,获得对华出口资格的哈方企业达到3601家。
此外,中哈农产品贸易正在由传统双边买卖向平台化交易延伸。2026年5月 ,中国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与哈萨克斯坦农业部签署粮食领域合作谅解备忘录,并推动建立中哈粮食交易平台;9月5日,该平台在长沙正式上线运行 ,由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粮食交易协调中心与哈萨克斯坦国家粮食贸易集团共同建设,企业可通过竞价交易和直接谈判开展贸易 。平台建设初期重点覆盖大豆及其他油料作物,意味着中哈油脂油料贸易的准入和交易机制正在进一步完善 ,有助于降低交易成本、提高贸易效率。
不过,制度准入和交易平台解决的是贸易渠道问题,哈萨克斯坦新增供给能否真正转化为出口,仍取决于跨境运输能力。作为内陆国家 ,哈萨克斯坦向东对华贸易主要依托多斯特克—阿拉山口、阿腾科里—霍尔果斯等铁路口岸;向南,中亚市场距离较近,是植物油和油粕较为天然的消费腹地;向西 ,欧洲市场则需要依托铁路以及阿克套港—里海方向的跨里海通道。近年来物流条件已有改善:2026年哈萨克斯坦首次在阿克套港完成植物油海运转装,并启动经多斯特克—阿拉山口向中国试运颗粒葵花粕;2025年秋季还首次利用40英尺液袋集装箱将葵花油从东哈萨克斯坦运往中国江苏,全程约4700公里 、耗时12天 。
〖Five〗、 能否成为黑海之外的新供应极?
哈萨克斯坦油籽产业的影响已经不再局限于中亚市场。哈萨克斯坦已成为全球第六大葵花油出口国、中国第二大葵花油供应国 ,同时也是欧盟葵花粕的重要供应来源之一。过去四年油脂产业出口收入由2.4亿美元增至9.63亿美元,油籽扩种 、国内加工和出口增长已经开始转化为更明显的外部供应能力 。
但从全球葵花产业格局来看,哈萨克斯坦仍难以替代俄罗斯和乌克兰。USDA数据显示 ,2025/26年度全球葵花油出口约1350万吨,其中俄罗斯和乌克兰分别约420万吨和410万吨,两国合计占全球出口六成以上;葵花粕出口也呈类似格局 ,俄罗斯和乌克兰合计约520万吨,占全球出口接近六成。

哈萨克斯坦的意义更多在于增加黑海之外的供应选取 ,尤其面向中国、中亚以及部分欧洲市场 。对中国而言,哈萨克斯坦提供了距离更近的非黑海油籽及油脂来源;对欧洲而言 ,亚麻籽、菜籽等品种能够在供应偏紧阶段形成补充;对中亚市场,其葵花油和葵花粕的区域供应能力也在持续增强。
更重要的是,这一变化发生在全球油脂油料供应高度集中、贸易流向不断重构的背景下。哈萨克斯坦的价值不在于绝对规模 ,而在于其新增供给正在由偶发增量转变为更具持续性的边际变量 。未来,种植面积 、压榨能力、对华通道以及出口份额的变化,都将成为观察欧亚油脂油料供需格局的重要窗口。麦田之外 ,一个新的油脂油料供应坐标正在形成。
研究员:田亚雄
期货交易询问 从业信息:Z0012209
助理研究员:甘恬
期货从业信息:F03157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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